多地推进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赓续传承红色血脉一瞥
在贵州遵义会议纪念馆《转折·从头越》主题展区,游客佩戴VR头戴式显示器体验“重走”长征路。贵州遵义会议纪念馆供图
5月初,吉安市安福县钱山学校学生来到虎龙坪战斗遗址举行入团仪式。万 茜摄
近日,中共中央办公厅、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加快革命老区振兴发展的意见》,提出保护红色资源、讲好红色故事、加强红色教育,赓续传承红色血脉。
作为五大国家文化公园中唯一一个以革命精神为建设主题的公园,长征国家文化公园肩负着特殊的历史使命,着力建设呈现长征文化、弘扬长征精神、赓续红色血脉的精神家园。
长征精神代代传。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,我们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条绚丽的“红飘带”,感受一件件革命文物跃动的时代脉搏,聆听一座座红色旧址奏响的崭新乐章。
“子弹从耳边飞过,爆炸带来的震动把脚底板都震麻了!”5月上旬,贵州省遵义军分区官兵走进遵义会议纪念馆参观见学,沉浸式体验红色文化数字化项目《转折·从头越》。摘下头戴式显示器,军士李嘉豪兴奋地分享自己的“战斗”经历。
2025年,遵义会议召开90周年之际,遵义会议纪念馆打造红色文化数字化项目《转折·从头越》。该项目应用虚拟现实(VR)、全息投影、实时渲染等技术,以“湘江战役—遵义会议—娄山关大捷”为主线,重现红军长征重要历史场景。参观群众佩戴头戴式显示器,在AI导览员的引导下,以一名红军战士的视角身临其境感受长征的艰险。此外,参观群众还能模拟体验“参加”湘江战役和娄山关战斗的作战环节——清理障碍、弹药装填、模拟迫击炮射击。
从历史的“旁观者”到时代的“亲历者”,数字技术的应用让参观群众体验感“升级”。负责人常麟介绍,项目开放至今已吸引近4万人次体验,单日最高接待近千人次。
《转折·从头越》的虚拟体验为何如此逼真?背后离不开海量的高精度文物数据支撑。
走进纪念馆文物数字化保护工作室,工作人员正在操作高清三维扫描仪,对一盏红军长征用过的马灯进行建模。红色激光束扫过灯罩的一处处锈迹、灯座的一道道磨痕,屏幕上同步生成与实物极为相似的三维模型。据纪念馆工作人员介绍,他们已完成1000余件文物、超过8000页档案的数字化采集。观众扫描文物旁的二维码,即可在手机屏幕上360度旋转观看细节,深入了解文物背后的故事。
数字技术不仅让文物“活”了,更让国防教育“火”了。遵义会议纪念馆将数字技术与国防教育深度融合,打造沉浸式育人新阵地。
5月中旬,贵州水利水电职业技术学院近2000名学生与100余名遵义市中小学师生,在VR展厅“走进”遵义会议会址,上了一堂沉浸式思政课。课后,贵州水利水电职业技术学院大一学生刘新艳说:“以前觉得‘伟大转折’是课本上的概念,今天我明白了,每一次选择都关乎生死,体现出绝境中的坚守与担当。”
对此,遵义军分区政治工作处张干事也深有感触:“过去组织官兵参观,讲解员讲得口干舌燥,效果有限。通过数字技术,官兵可以触摸文物、对话历史、亲临场景,感悟长征精神和遵义会议精神。”
“未来,我们将进一步推进红色文化与科技融合,通过VR技术线上再现场馆建筑、主题展览,为参观群众带来更好的观展体验,在互动中加深对长征历史的了解。”常麟说。
初夏时PG电子如何选择节,武功山余脉林海苍翠、云雾缭绕。90多年前,在江西省安福县钱山乡虎龙坪扁担坳,数百名红军战士为掩护中央红军主力部队转移而浴血奋战。如今,碎石步道沿山蜿蜒而上,昔日战壕轮廓依稀可寻,烈士墓碑整齐肃穆,前来瞻仰的人们驻足默哀。
然而,这片红色遗存曾因位置偏远濒临湮没。“钱山乡深山里,有多处红军烈士墓、战斗旧址长期无人管护,损毁严重。”2021年,群众反映电话打进安福县人民检察院,这条线索引起检察机关重视。
经初步排查,武功山周边片区的65处革命旧址中,仅有12处登记在册、纳入常规管护,其余处于监管盲区。特别是安福县和永新县交界处,部分跨区域旧址缺乏统一管护机制。
“革命旧址是不可再生的红色资源,守护好这些红色遗存,就是守护革命历史、传承英烈精神。”相关负责人介绍,在军地共同协调下,吉安市、安福县两级人民检察院联合杭州军事检察院成立军地联合调查组。经过为期3个月的走访调研,联合调查组核定33处革命旧址,提起江西省首例南方三年游击战争遗址保护行政公益诉讼。
为厘清部门职责、消除监管空白,军地检察机关召开公益诉讼公开听证会,邀请军烈属、退役军人、民兵和村民代表参加。当大屏幕上播放荒草丛中歪斜断裂的红军烈士墓碑时,一位军烈属代表忍不住落泪:“我爷爷也是红军,牺牲后至今没找到遗骸。看到这种场景,我心里像刀割一样。”相关部门负责人神色凝重,当场表态认领责任,军地检察机关依法向属地政府、军分区及文旅、退役军人事务部门等送达检察建议。
安福县、永新县迅速成立专班,遵循“修旧如旧、最小干预”原则展开整改。与此同时,一支由当地民兵、退役军人、志愿者组成的管护队伍正式组建。58岁的老兵王桂生是虎龙坪战斗遗址群的专职管护员,每周至少进山巡逻3次,清理杂草、检查设施,风雨无阻。“守着这片山头,就像守护亲人一样,心里踏实,也很光荣。”王桂生说。
近年来,安福县与永新县签订跨区域保护合作协议,建立联合巡查执法机制,推行“文物长+管护员”模式。乡镇专武干部担任文物长,退役军人、民兵和老党员担任专职管护员,实现日常管护常态化。同时依托科技赋能,革命旧址全部接入吉安市文物安全智慧监管平台,实现全天候监测。
经过为期两年多的集中修缮,33处红色革命旧址重焕生机——12处烈士墓群加固修复,8处战斗遗址清理修缮,13处红军岩洞及石刻标语实施防风化保护。
红色遗迹重获新生,教育功能同步激活。当地依托修复一新的红色资源,打造两条研学精品线路,推出“重走红军路”沉浸式体验课程。截至目前,该遗址群累计接待参观群众6万余人次,开展国防宣讲、英烈祭扫等活动300余场。
5月的大别山,苍翠如黛。红二十五军纪念广场上,少先队员整齐列队,向无名烈士纪念碑敬献鲜花;红色书屋内,参观群众诵读英烈家书、分享红色故事、合唱红色歌曲。漫山杜鹃盛放,昔日青山蜕变为集纪念、教育、休闲于一体的红色纪念地。
英山县陶家河乡地处鄂皖交界大别山腹地,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五军的长征集结地。1934年10月底,3800余名红军将士在牛背脊骨山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激战,为掩护主力部队转移筑起血肉防线余人壮烈牺牲,用年轻的生命染红了这片山峦。战斗结束后,当地群众冒着生命危险悄悄收殓烈士遗体,一代代村民自发祭扫。
退役军人胡顺是土生土长的陶家河人,曾在董存瑞生前所在部队服役4年。退役返乡后再登家乡那座牛背脊骨山,熟悉的风景却让他生出别样的感触——山上仅存24座红军烈士墓,碑石破损,上面刻着“一个兵”“三个兵”“五个兵”,那是当年村民留下的标记。
多年来,胡顺踏遍山林勘察遗址、凿山开路,动员附近村民上山出力,为无名烈士修墓立碑,树起8.8米高的牛背脊战斗无名烈士纪念碑。2023年,长征国家文化公园英山园区建成开园,包含红二十五军长征集结地历史步道、牛背脊战斗纪念地、陶家河革命传统教育基地、红二十五军长征集结革命历史陈列展等多处红色地标。园区至今累计接待游客超90万人次,学生研学10万余人次,开展红色讲解5000余场次。
在游客中心的文创产品展区,一只小木雀深受游客喜爱。它的原型,正是英山县陶家河乡英太寨村村民陈世国珍藏的“传家宝”——红军赠送的信物。1934年11月,爷爷陈洪元收留7名红军伤病员在家中休养,一名陈姓排长痊愈归队前,将自己雕刻的小木雀送给陈世国的父亲陈寿田,并约定“革命胜利后以此为信物相认”。小木雀至今未能等到相认的那一天,但以它为蓝本创作的文创产品出现在万千游客手中,让这段厚重历史有了新的时代传承。
以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为契机,英山县启动红二十五军文物溯源行动,组织文史专家、文物工作者查阅军史资料、深入山村走访、实地踏勘遗址,当地群众捐赠家中珍藏多年的弹壳、大刀、长矛等红军战斗遗物。工作人员累计征集文物实物320余件(套),其中红二十五军军部使用过的煤油灯、作战地图残片、红军战士家书等珍贵文物,填补了红二十五军在英山集结时期的史料空白。
同时,当地还根据96岁老人孙传礼回忆兄长与乡亲掩埋红军烈士遗体的场景,村民孙严讲述祖辈冒死刻碑、捐棺安葬红军指挥员的义举等口述资料,整理出版《红二十五军血战牛背脊》《红军夜袭太湖》等书籍。
青山不语,丰碑永存。这片曾被烈士鲜血浸染的土地正以崭新姿态绽放时代光彩。
